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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创 小小阿凉 阿凉想看书 2025年02月28日 20:30 重庆 老者闲居，一日客至，自称智者，风尘仆仆，面带忧色。智者叹曰：“ 世道混浊，人心不古，欲传吾道而不得其门，愿闻先生教诲。”老者方欲答，忽有狂人自门外闯入，衣衫褴褛，发披面垢，大笑道：“ 何必多言！世路难行，何须强渡也？”智者不悦，正色道：“ 君子当知其不可为而为之，岂能避世远遁乎？”狂人拊掌大笑：“ 年轻气盛早毙也，老之有慧无勇也。遇人察言观色也，到地克守风俗也。遇上顺其所好也，遇下不可深交也。上所授命无奈也，命义二字无常也。喜恶二言不能过也，酒过三巡不可深也。教贵之人不可压也，教恶之人不可冲也。有用之人损之也，借势之人得用也，无用之人弃之也。世道如棋，行者如子，进退失据，呜呼哀哉！”老者闻言，抚须而笑，徐徐而言：“ 二子之言，各有所见。天高地迥，人处其间，如沧海一粟，草芥微尘。然人有灵，可越形骸，游太虚，外合于俗而内修于道也。尔等且随吾外出一遭也。 ”天苍苍兮水茫茫。老者携二客出，至高山之腰。俯瞰万家烟火，远望三川流淌，笑看苍穹，徐言曰：“ 世之难行，难在何处？”智者对曰：“ 难在礼法繁缛，世情险恶。今之世，行一步差，退则千丈；进则惧矣，退亦忧矣，进退维谷，此世路之难也。”狂人大笑曰：“ 智者之言，犹未得其真也。吾尝遍历山川，阅人无数，观其生老病死，荣辱悲欢。世路之难，难在世事轮回，人心不一，道义无常也。”老者拈花一笑，曰：“ 吾之所悟：世路之难，难在四端。”“ 其一，难在年寿消长。少年气锐，勇而无虑，如骏马奔腾，不知自节；晚景迟暮，虑而无勇，如秋叶飘零，不复阳刚。是故少者早夭，老者无为，壮志难酬，此人之轮回大难也。”智者点首，若有所思。“ 其二，难在处世应变。天道无亲，常与物善；人心叵测，善恶难分。于人察其言，入境遵其俗，见上顺其意，遇下莫敢交。谨小慎微，如履薄冰，终日汲汲，岂不哀哉？”狂人击掌称是，状甚激动。“ 其三，难在命义之争。富贵在天，非人力所致；穷通有数，岂智巧所求？然世人苦苦追逐，削足适履，舍本逐末。或为义而舍命，或为命而弃义，二者相争，如火如荼，终其一生，未得其解。”智者与狂人默然，目光低垂。“ 其四，难在用舍之辩。世人皆知有用为贵，不知无用亦妙。有用则伤，无用则全。有才则用，用则劳；无才则弃，弃则安。是故有用之人常受其损，借势之人常得其用。无用之人恒被弃，然其可得长存也。此中奥妙，天地玄黄几人悟？”万籁俱寂，唯闻山风过耳。智者忽言：“ 先生之言，句句属实。既知世路难行，吾辈当如何耶？”老者伸指东方，碧波万顷，云卷云舒，笑而不答。狂人急问：“ 莫非先生教我等避世隐居，躲于山野夫？”老者摇首，徐而应之：“ 非也。世路虽难，然有术焉。”三人至水边，见一渔者垂钓。其态自若，举目望天，放目观水，忽收忽放。老者笑道：“ 观其态，非寻常渔者耳。吾欲与之言，尔等且随。”三人行至渔者旁，渔者稽首为礼，不言。老者曰：“ 先生垂钓，何不见竿动？”渔者笑曰：“ 坐观时变，钓非为鱼耳。春水初生，鱼未知饵；夏水浊浊，鱼不见钩；秋水清澈，鱼警且惧；冬水冰寒，鱼潜腹深。吾非钓鱼，乃钓时也。”老者赞叹：“ 妙哉！明察时变，此乃应对世路之第一术也。世路难行，顺应时势，如水之流。时来则行，时去则止；时高则显，时低则藏。人之于世，择时而动，顺势而为，不亦快哉！”渔者闻言，颔首而笑。老者继续道：“ 渔者垂钓，不逆水流。世人处世，当如是观。天有四时，地有万物，人有聚散，事有成败。顺之者昌，逆之者亡，此乃自然之理也。”狂人不解：“ 顺之无忧，然人皆为世俗所役，岂无忧矣？”老者笑曰：“ 和光者何？不炫其明；同尘者何？不露其异。处世之人，当藏锋敛芒，混迹尘世，内秀外敛。虽与世同尘，然本性不失；虽和众人之光，而己光不灭。”智者恍然：“ 此若鱼之游于江湖，与水相和，然鱼非水也。”老者颔首：“ 正是此理。”渔者忽收渔竿，起身拱手：“ 先生之言，透彻世理。老朽也有一言：吾垂钓三十载，未尝与世争，亦未尝为世移。身在红尘，心系清风；手把钓竿，意在太虚。外顺乎？然也，吾不与物争；内逆乎？然也，吾不为物役。”老者闻言大悦：" 形入红尘而神出尘外。形可顺世，心可逆俗。顺者，得其自然；逆者，不失其真也。”夕阳西下，金光满江，渔父辞别。智者却忧心忡忡：“ 若于上者，当如何应对？若于下者，又当如何相处？”老者取叶，置于水中，任其漂流：“ 上可顺意，然勿阿谀；下可交接，然勿尽心。上不可逆，逆则身危；下不可亲，亲则德亏。然处上不骄，处下不卑，守中而行，此乃大智也。”狂人若有所悟：“ 先生言和光同尘，外顺内逆，然何以全其身也？”老者不语，继续前行。月华如水，照彻山谷。三人行至幽谷，见一古木横卧，盘根错节，树身之大，可围数人。树虽倒地，却郁郁葱葱，生机盎然。狂人叹曰：“ 此木卧而不死，奇哉！”老者抚其树干，徐言道：“ 此树生于深谷，形大不合宜。木匠见而不取，弃之不用。正因无用，得免斧斤之患，享天年而尽其性。无用，乃其大用也。”话毕，复行数里，至一村落。适逢村中丧事，哀乐阵阵。然有一人，年近不惑，却痴颠儡懵，不辨礼仪，却得众人优待。智者疑惑：“ 此人何以得厚遇也？”村中老者闻言曰：“ 此人乃前任族正之子，昔年聪慧绝伦，后因触怒权贵，几遭杀身之祸。幸而突发痴症，言行乖离，状如癫狂，权贵见之无用矣，免其一死。自此，得族人善待矣。”“ 无用之大用，于此可见一斑。今观世间，利令智昏，有用之人常为祸先。或为政者，命系君王一念；或为商贾，利随市井起伏；或为智士，言犯权贵之忌。彼等皆有大用，然用则危，反损其生也。”狂人拊掌大笑：“ 是故无用者，方得保其身乎？”老者颔首：“ 然无用非无可用，乃不为世所重用耳。观子二位，智者有用而不尽用，狂人似无用而实有大用。藏用于无用，此乃上智也。”月影摇曳，三人复行，至一河畔，见一龟甲，搁于庙堂之上，香火不绝。老者问其二人：“ 尔等见此甲，何以得享香火？”智者曰：“ 龟为灵物，能卜能占，此甲必有灵异耳，故能得享香火。”狂人亦言：“ 彼龟舍命全壳，得成其物，利也？”老者摇首：“ 彼龟若活于深渊，游弋水中，则享千年之寿。今毙命为卜，尸骨成灵，此乃有用之祸也。生而逍遥，死而受束，得不偿失，岂非哀乎？”言毕，忽闻远处牛鸣，老农驱牛而过。然牛身虽健，负重前行，步履维艰。老者叹曰：“ 观此牛，身强力健，然终日负重劳苦，无有休止。若彼为瘦弱之牛，岂任此重担焉？”智者回：“ 既如此，人当如何？若有大才，必为世用；若无所长，必遭弃置。有才者劳，无才者弃，二者皆苦，进退维谷，奈何？”老者于河畔坐定，掬水观月：“ 智者所言，乃世俗之见耳。大才者不必尽用，无才者不必尽弃。有大才而藏之，视时而动，是为上智。无大才而安之，守拙乐性，是为至德。”“ 无用全形，有用伤生。善处世者，当用不用之间，游刃有余，方为大道也。”狂人恍然大悟：“ 是故吾装痴癫，非真痴也；示狂放，非真狂也。外示无用，内实有道，示弱实强，方得全身，逍遥自在耶？”老者莞尔：“ 世之至拙，反为大巧；世之至愚，反为大智。似拙实巧，似愚实智。”风过松涛，河水潺潺。三人相视一笑，无言而胜有言。月光如水，二人辞别，老者缓缓而道：“ 处世之法有其道，世路难行有其术。无为而无不为，无用而无不用。 ”智者回曰：“ 言无心，非无虑，乃无执；言无我，非无己，乃无念。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，我以蜉蝣入海，虽是一粟，然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也！ ”狂人大笑：“ 我乃人间山水郎，天教烂漫与疏狂。别人笑我太轻狂，我笑他人看不穿。吾欲九天揽清月，笑看清月落九尘。 ” 本站仅提供存储服务，所有内容均由用户发布，如发现有害或侵权内容，请点击举报。 |
